和我一起改變世界!《全裸導演 村西透伝》

by 劉揚銘

本周只看了《全裸導演》這本書,AV導演村西透的人生太精采,害我眼裡裝不下別的。

《全裸導演》ft.《賈伯斯傳》

Netflix原創影集《全裸監督》(台灣翻譯為「AV帝王」)原著,傳說的AV導演村西透(村西とおる)的傳記,為他立傳的作者本橋信宏,是1980年代就開始報導街頭次文化、色情產業、地下經濟的自由撰稿人,本橋曾經參與村西透的AV拍攝工作,還被村西透騙去開雜誌社,結果半年內就倒閉。在那個人人錢包暴漲,社會一面壓抑又瞬間開放,什麼創意都可能發生的80年代,他認為村西透是值得紀錄的男人,花了三十多年的時間,寫下村西導演的傳記。

作者曾親眼目睹世界第一次「顏射」的意外──由於拍攝delay,預定的AV男優沒辦法到場,副導演被逼迫上陣結果忍不住女優的功力,不小心就發射了……原來之後成為產業標準的「顏射」起初是一場意外,和許多諾貝爾獎得主一樣,「劃時代的偉大發明,往往都是從失敗中誕生於世的。」

村西透也是第一個把「搞笑」和「色情」這兩種矛盾概念融合在一起的人,徹底改變日本的性文化,讓世人驚覺事情原來是可以這樣做的,色情也能如此自由奔放、想做就做,猥褻、講下流的話、身處痛楚,也能樂在其中

翻開這本書,原本想睡前看一下,結果一發不可收拾,到凌晨兩點還捨不得睡……大推──附帶一提,這本書是柳橋事務所出版,這家出版社的選書到底有什麼魔力呢?想成為少女偶像的教科書《你根本不懂偶像》、明治末年文豪描寫女學生的《少女病》、講日本獨立出版的《一個人大丈夫》、加上這本《全裸導演》,柳橋出的書都讓我十分在意。

本文封面圖把《全裸導演》和《賈伯斯傳》放一起的惡趣味,來自Netflix的全裸導演日劇版,飾演村西透的山田孝之把即將倒閉的書店買下來,改成賣色情書刊的連鎖書店時,說服苦命老闆的話是:「你想一輩子守著破爛的店,還是和我一起用色情改變世界?

追劇時聽到這段對白,害我一個人對螢幕狂笑,太妙啦,不就是致敬當年賈伯斯把百事可樂CEO約翰.史考利挖角到蘋果電腦的名言:「你想一輩子賣糖水,還是和我一起改變世界?」至於後來賈伯斯被史考利趕出自己創辦的蘋果,村西透也被賣色情書刊的左右手出賣遭到警察逮捕,都是後話了。

(《賈伯斯傳》這本5公分厚的樹號稱台灣文青買來放在書架上沒看的書Top10,但是我有看完!因為當年辭職在家很閒,還看完了喬治歐威爾的《1984》呢)

印色情書刊像印鈔票

《全裸導演》村西透的人生太精采,他是個擁有無敵應酬話術,堅信大量生產,卻能從粗製濫造中誕生出荒謬有趣的作品、改變日本人看待性愛方式的男人。他曾經一個月賺一億日圓,印色情書刊像印鈔票,也曾負債五十億日圓,是個和泡沫經濟徹底共存的男人。他身上背了七項前科,曾在世界第一條人行步道──丹麥哥本哈根美人魚雕像前,拍攝街頭露出的火車便當AV;因為和未成年少女在夏威夷拍AV,被FBI逮捕求刑370年,但無論慘到什麼地步,他都深信自己能活下來。

此外,他對墜入地獄的人一定伸出援手,曾花大手筆要吸毒引退的傑尼斯男偶像以「魔術師」身分重出江湖,這點子荒謬到偶像本人都不敢相信,但村西透真的把錢開下去惹。在他因泡沫經濟崩潰失去一切時,唯一留在他身邊和他結婚的,是自己拍攝過的AV女優,「我可是連和老婆做愛的樣子都被看光了,而且還是無碼!」

《全裸導演》裡講到許多懷念的東西,與村西透同期的AV片商有一家名為「宇宙企畫」,以清純美少女、軟派露出蒙太奇風格出名,有點不好意思的說,18歲的我曾經夢想未來到宇宙企畫上班。

另外,年過四十的老司機應該知道KUKI(九鬼)這家AV片商(大概到夕樹舞子那個時代,呃,VCD格式剛出來的那個時代啦),原來這家片商是身兼劇作家、歌人、詩人、作家、電影導演的寺山修司所主導(看到這裡嚇死我也)。

還有,如果你想知道SOD為什麼如此創意無限,因為它的創辦人高橋雅鳴原本就是電視節目製作人,以企畫力和表現張力取勝!

為性愛斷送一生的男人

花了三個禮拜,終於把《全裸導演》看完,以下摘錄一段我好喜歡的故事吧!

58歲的村西透,負債50億日圓,失去一切的他,被鬼才AV導演山下巴克西西找來做為AV男優復出拍片,參賽第二屆D1大賽,參與拍攝的AV女優是21歲的野野宮鈴,另一位AV男優是與未成年少女性交而被開除的48歲知名前電視製作人……看完這設定就知道完全是以參賽為目的的AV。

擁有無敵碎嘴應酬話術,能結合搞笑與色情的村西透,對正被五花大綁的21歲AV女優這麼說:

「就算被綁起來還是盡忠職守,妳也想成為勞保局公務員們口耳相傳的女神吧!影迷們看到你這樣努力的身影,都要打手槍打到龜頭發疼了啊。」

野野宮鈴忍不住噗哧一聲,笑到連身體都在抖。

「在天上的老爸啊,請好好看著吧。領老人年金過活的老媽也是,請看──」

突然隔壁房裡出現一個只穿BVD內褲的男人。

「我來介紹一下,這位就是在業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,跟16歲少女發生性關係被逮個正著,然後被電視台炒魷魚的男子。報紙、電視新聞跟廣播都有報導喔!他在那之後是個只能寫寫告白日記,咬緊牙關活下去的阿北。(這時候穿著BVD內褲的阿北正在舔野野宮鈴的身體)被舔的感覺如何?鈴鈴,是不是很厲害呀?跟那些只想著活塞運動的男優不太一樣喔!因為性愛斷送了一生的男人,舔起來可不是開玩笑,充滿執念啊!如何?賭上生命的舌頭舔起來如何呢!?」

「很舒服。」

阿北,讓她看看什麼是罪犯的執著吧!

「很不錯吧?畢竟曾經下定了坐牢的決心,去跟少女發生關係啊。這個男人充滿覺悟的性愛,你覺得怎麼樣?」

「很舒服。」

「和知名人士做愛覺得如何呢?你知道知名人士的意思吧?你看看這個衝刺感。為了向阿北致敬,不要說去了,改成要來了!來了!來了!」

(ps.「來」的日文和「北」的發音相近,這是影射男優姓名的雙關語)

在村西語言帝國的支配下,拍攝現場陷入了色情與爆笑的漩渦……

後來輪到村西透上陣,他對野野宮鈴自我介紹說:「雖然都是前科犯,不過那位只有一項前科,我可是有七項喔!」

認真覺得,把《全裸導演》和《賈伯斯傳》排在一起,完全沒有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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